儿子侄子都考上大学,婆子让我给侄子25万学费,我一句话让她闭嘴
01
这是一个值得全家庆祝的日子。
李梅的儿子小宇,和她大伯家的侄子小杰,今年一同参加高考,双双被南方的顶尖985名校录取。
一个家族,同时飞出两只金凤凰,这在他们生活的小城里,是足以让人津津乐道很久的头条新闻。
李梅的丈夫王伟,特意在城里最好的酒店订了一个大包间,宴请所有沾亲带故的亲戚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包间里的空气被酒精和喜悦熏得暖洋洋的。
王阿姨是全场的焦点,她满面红光,举着酒杯,挨个接受亲戚们的道贺。
“嫂子,你可真有福气,两个孙子都这么争气!”
“是啊,以后就是大学生的奶奶了,了不起!”
王阿姨听着这些话,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。她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来。
“谢谢大家,谢谢大家今天能来。我今天,是真高兴!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是激动。
“我们老王家,祖上都是土里刨食的,没想到到我这辈,能看到两个孩子考上这么好的大学!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!”
大家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“特别是小杰,”王阿姨话锋一转,拉过身边侄子的手,对着众人展示,“这孩子,从小就懂事,知道他爸妈做生意不容易,学习从来不用人催。嘴巴又甜,会疼人。”
她说着,慈爱地摸了摸小杰的头。
小杰立刻站起来,端起面前的果汁,乖巧地说:“谢谢奶奶,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,孝敬您和爸妈。”
一旁的哥哥王勇,也就是小杰的父亲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大嫂更是笑得合不拢嘴,忙着给小杰夹菜。
王阿姨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,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沉默的孙子小宇。
“我们家小宇,也很好,也很好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了许多,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。
“就是这孩子,性格太闷,不像小杰那么活泼。以后到了大学,要多跟人交流才行。”
李梅的心,又被那根针扎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。小宇低着头,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长长的睫毛垂着,看不清神情。
他一直都是这样,成绩优异,却从不张扬。他把所有的锋芒,都藏在了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。不像小杰,会把优秀写在脸上,更会用言语讨长辈的欢心。
李梅的丈夫王伟,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。他打着哈哈,举起酒杯。
“妈,你快坐下。小宇和小杰都是好样的,都是我们家的骄傲。来来来,我们大家一起,再敬这两个孩子一杯!”
他一向是这样,是个“和稀泥”的高手。他的口头禅就是“都是一家人,别分那么清楚”。
在他的调动下,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。
李梅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。
她知道婆婆偏心。
02
从她嫁进王家的那天起,她就知道了。婆婆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王勇嘴甜会来事,小儿子王伟老实木讷。婆婆的爱,也因此倾斜得明明白白。
连带着,对两个孙子的态度,也天差地别。
小杰是她的心头肉,是“聪明的”“有出息的”“会说话的”。
小宇是她的亲孙子,却只是“还不错的”“性格太内向的”“需要多学习的”。
以前,李梅觉得,只要自己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,这些偏心,她可以忍。毕竟,儿子是自己生的,自己疼就够了。
可今天,当这份偏心,在如此盛大、如此公开的场合,被毫不掩饰地摆上台面时,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尖锐的刺痛。
这不仅仅是偏心,这是一种轻视。
是对她,对她丈夫,甚至是对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的轻视。
宴席散去,一家人回到家里。
王阿姨还沉浸在喜悦中,拉着小杰的手不放,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未来。
“小杰啊,你那个专业好,听说以后出来挣大钱。你可得好好学,以后把你爸妈的担子接过来。”
“奶奶,我知道了。”小杰乖巧地应着。
李梅默默地在厨房里收拾着残局,听着客厅里的对话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丈夫王伟走进来,从背后轻轻抱住她。
“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?”
李梅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妈今天那话,什么意思?什么叫小杰的专业好挣大钱?我们小宇的专业就差了?”
王伟叹了口气,脸上是熟悉的无奈。
“哎呀,妈就是那个性格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她没那个意思,就是随口一说。大嫂他们家最近生意不好做,妈多关心一点也正常。”
“正常?”李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,“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,把两个孩子分个三六九等,这也叫正常?”
“好了好了,”王伟赶紧安抚她,“都是一家人,你跟妈计较什么。小宇是我们儿子,他有多优秀,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不就行了?”
李梅看着丈夫这张息事宁人的脸,突然觉得很无力。
她知道,再说下去,也只会得到一句“都是一家人”。
这五个字,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,把所有的不公和委屈,都理所当然地罩了起来。
她不想再争辩了。
她只是走到客厅,对还在沙发上聊天的众人说:“时间不早了,我带小宇先回房休息了。明天还要整理去学校的东西。”
说完,她拉起一直沉默的儿子,走进了卧室。
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李梅看着儿子,轻声问:“小宇,今天……不开心吗?”
小宇抬起头,他的眼睛很亮,像黑曜石。
“妈,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奶奶喜欢弟弟,我知道的。”
他的懂事,让李梅更加心疼。
她摸了摸儿子的头,说:“你记住,你是我和你爸的骄傲,是独一无二的。其他任何人的看法,都不重要。”
小宇点了点头,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妈,这是我们专业的学费和住宿费清单。”
李梅接过来,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,心里微微一沉。
为了这笔钱,她和丈夫已经省吃俭用了好几年。家里的经济条件本就一般,她在一个事业单位做文员,丈夫是个技术工,工资都是死数。
但为了儿子,一切都值得。
她把清单收好,对儿子笑了笑:“放心,妈都准备好了。”
那一晚,李梅躺在床上,久久不能入睡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闪烁,像一个个巨大的、沉默的眼睛。
她有一种预感,这场双喜临门,或许并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。
那隐藏在喜悦之下的暗流,似乎正在慢慢积聚力量,准备涌出地面。
03
预感,有时候是女人最准确的直觉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梅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暗流的涌动。
起因是大伯王勇和大嫂的一次“拜访”。
那天是周末,李梅正在家里打扫卫生,门铃响了。王伟打开门,王勇和大嫂拎着一箱牛奶和一些水果,略显局促地站在门口。
“小伟,李梅,没打扰你们吧?”大嫂脸上堆着笑。
“说的什么话,快进来坐。”王伟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来。
王阿姨闻声也从房间里出来了,一看到大儿子大儿媳,立刻喜笑颜开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一家人落座,寒暄了几句。
李梅给他们倒了茶,然后就听大嫂唉声叹气起来。
“弟妹,还是你们好啊,工作稳定,旱涝保收。不像我们,自己做点小生意,看起来风光,其实都是给银行打工。”
王勇也接过话头,猛地抽了一口烟。
“别提了,今年这行情,差得邪乎。货款收不回来,工人工资还得照发,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。
王阿姨立刻心疼起来。
“阿勇啊,别太累了,身体要紧。钱是挣不完的。”
“妈,我也想啊。”王勇苦笑着,“可这摊子铺开了,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。前两天,小杰他妈还说,想给孩子买个好点的笔记本电脑,去学校用。我一问,好家伙,一台要一万多,我哪有那个闲钱。”
话说到这里,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李梅低着头,假装在削苹果,耳朵却竖得笔直。
她知道,戏肉来了。
果然,王阿姨清了清嗓子,目光投向了王伟和李梅。
“小伟,李梅,你们听到了吧。你大哥家现在是真困难。”
王伟讷讷地点头:“嗯,是,大哥大嫂也不容易。”
“所以啊,”王阿姨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,“都是一家人,要互相帮助。你们条件好一点,就该多帮衬一下你哥。”
李梅削苹果的手,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婆婆,想说点什么。
但王伟抢先开了口,还是那句老话:“妈,我知道了,都是一家人嘛。”
大嫂见状,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。
“其实我们也不是要你们怎么样,就是……就是小杰上学的钱,我们现在手头实在是太紧了,东拼西凑还差一大截。”
她说着,眼圈就红了。
王勇在一旁,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,一副备受打击的颓丧模样。
王阿姨看着大儿子这副样子,心都碎了。
她猛地一拍大腿,对王伟和李梅说:“小杰上学的钱,你们得出!”
她的语气,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李梅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正要开口反驳,王伟又一次拉了拉她的衣角,对王阿姨说:“妈,这事……这事我们再商量商量。”
“商量什么?”王阿姨不依不饶,“你大哥都火烧眉毛了!小杰那孩子多有出息,可不能因为钱耽误了前途!他是我们老王家未来的希望!”
“我们家未来的希望”……
这句话,像一根更粗的针,狠狠扎进了李梅的心里。
那小宇呢?
她自己的儿子小宇,难道就不是王家的希望吗?
大伯和大嫂坐了一会儿,看气氛差不多了,便起身告辞。
他们走后,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王阿姨的脸色很难看。
04
王伟坐立不安,不停地给李梅使眼色。
李梅却像是没看见一样,她站起身,默默地收拾着茶几上的杯子,一个一个,擦得干干净净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。
“李梅,”王阿姨终于忍不住了,开口道,“你是个明事理的人。你大哥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。”
李梅放下杯子,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妈,大哥家困难,我们是该帮。但怎么个帮法,得有个章程。小宇上学,也需要一大笔钱,我们家的钱,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话!”王阿姨的声调立刻高了八度,“你的意思是不想管了?小宇的钱你们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?我听小伟说了!再说了,小杰比小宇更需要帮助!”
“为什么他更需要帮助?”李梅忍不住反问。
“因为他爸妈没钱!因为他比小宇更聪明,更有前途!他以后能挣大钱,能光宗耀祖!”王阿姨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偏心,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。
李梅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王伟见状,赶紧过来打圆场。
“妈,妈,您消消气。李梅她不是那个意思。我们的钱也不多,得计划一下,计划一下。”
“计划什么!我看她就是自私!只想着自己的儿子,不管亲侄子的死活!”
王阿姨说完,气冲冲地回了自己房间,“砰”的一声甩上了门。
客厅里,只剩下李梅和王伟。
王伟一脸为难地看着妻子:“你看你,又把妈给气着了。你就不能顺着她点说吗?”
李梅看着丈夫,第一次觉得那么陌生。
“王伟,你告诉我,在你心里,是不是也觉得,我们应该理所当然地拿出钱,去填补大伯家的窟窿?是不是也觉得,小杰就比我们儿子金贵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王伟的声音很小,“我就是觉得,都是一家人,闹得这么僵不好看。妈年纪大了,我们就让着她点。”
“让?”李梅冷笑一声,“怎么让?把我们为儿子攒了多年的学费,拱手相让?王伟,这不是让,这是在用我们儿子的血,去暖别人的身子!”
她很少说这么重的话。
王伟愣住了,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,和那双写满失望和委屈的眼睛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他只是喃喃地重复着:“可……可那是我哥,我妈……”
李梅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
她知道,矛盾的堤坝,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。
而决堤,只是时间问题。
那几天,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婆婆王阿姨不跟李梅说话,吃饭的时候,总是把好菜往王伟碗里夹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多吃点,男人是一家之主,得有担当。”
这话,明着是说给儿子听,暗着,却是说给李梅听的。
大嫂隔三差五地打来电话,倒也不是催钱,就是哭诉。说生意又亏了多少,说债主又上门了,说小杰因为学费的事情,饭都吃不下了。
每一次,王伟接完电话,脸色就更难看一分。
他开始尝试着劝说李梅。
“要不……我们先拿出一部分?五万?十万?先帮大哥周转一下?”
李梅只是摇头。
“这不是五万十万的问题,王伟。这是一个无底洞。今天我们给了,明天就会有新的窟窿等着我们去填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真不管吧?”王伟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。
李梅看着他,心里很平静。
“办法有,让他们把房子卖了。或者,让他们写借条,我们借钱给他们,按银行利息算。”
“你疯了!”王伟失声叫道,“让我哥卖房子?让我妈知道了,不扒了我的皮!还写借条?那可是我亲哥!”
李梅没有再说话。
她知道,她和丈夫之间,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这条鸿沟的名字,叫作“愚孝”和“亲情绑架”。
而她,不想被绑架。
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,成为这场绑架的牺牲品。
05
暴风雨,终究还是来了。
在一个沉闷的午后,王阿姨把李梅和王伟叫到了客厅。
大伯王勇和大嫂也在,两人坐在沙发上,低着头,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。
小宇和小杰都不在,被王阿姨打发出去买东西了。
李梅知道,这是要开“家庭审判大会”了。
她拉开一张椅子,在王伟身边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光线有些昏暗,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王阿姨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,看了李梅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家族的罪人。
她沉默了很久,似乎在酝酿情绪。
然后,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沉重。
“李梅,今天把你大哥大嫂也叫来,有些话,我们必须当面说清楚。”
李梅没有做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待着下文。
“你大哥家的情况,你也看到了。生意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。现在,小杰上大学的钱,一分都拿不出来。”
王阿姨顿了顿,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水。
“小杰这孩子,是我们老王家几代人里,出的最优秀的一个。他聪明,懂事,有前途。他要是能顺利读完大学,以后出人头地了,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荣耀。”
她的话,每一个字,都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要求做铺垫。
李梅的心,在一点一点变冷。
“所以,”王阿姨终于图穷匕见,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决定了。你们家,拿出25万,给小杰交学费和四年的生活费。”
25万。
这个数字,像一颗炸雷,在李梅的脑子里轰然炸响。
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她和王伟这么多年的积蓄,刨去给小宇准备的学费和生活费,剩下的,也堪堪就是这个数。
婆婆这是要掏空她的家底,去填补大伯家的窟窿。
“妈,这……”王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想反驳,却又不敢。
王阿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她的目光,像两把尖刀,直直地射向李梅。
“我知道,你想说你们没钱。但小宇的钱,你们早就准备好了。剩下的钱,也够这个数。我知道你舍不得,觉得委屈。”
“但是李梅,你要想清楚。做人,眼光要放长远一点,不能太自私!”
“自私”两个字,她咬得特别重。
“小杰的前途,关系到我们整个家族的未来!他好了,以后能拉扯你们家小宇一把,能拉扯整个王家!你现在帮他,就是帮你们自己!你这点钱,是投资!是为我们王家的未来投资!”
“你要是不愿意,就是不顾家族大局,就是自私自利,就是想看着你大哥一家去死,看着小杰的前途被毁掉!”
一顶顶大帽子,接二连三地扣了下来。
旁边的王勇和大嫂,始终低着头,一言不发,却恰到好处地抽泣了两声,将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。
李梅只觉得一股怒火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的手在桌子下,紧紧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。
她想拍案而起,想指着这一家人的鼻子痛骂他们的无耻和贪婪。
但她没有。
多年的理性和克制,让她在愤怒的顶峰,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,抬起头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“妈,您说的,我听明白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王阿姨愣了一下,她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争吵,没想到李梅这么快就“想通了”。
她脸上露出一丝得色:“你明白了就好。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。”
王伟也松了一口气,他讨好地对李梅笑了笑,示意她“大度一点”。
他凑到李梅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老婆,要不……就给了吧。就当是……破财消灾。以后我加倍对你好,对儿子好。”
他的软弱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李梅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。
她没有理会丈夫,只是继续看着婆婆。
“不过,25万不是小数目。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。”
“还要考虑什么!”王阿姨的脸色又沉了下去,“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?这是命令,不是跟你商量!”
“妈,”李梅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就算是命令,也得给我一点时间,让我把家里的账目理一理,不是吗?”
就在这时,卧室的门,轻轻地响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
小宇站在门口,他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酱油。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,听到了多少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里,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受伤和沉重。
看到大家望过来,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转身,回了自己的房间,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李梅的心上。
她知道,这场谈话,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的儿子。
她不能再退让了。
退一步,身后就是万丈悬崖。
她的儿子,就站在悬崖边上。
大伯一家还在暗中施压,大嫂用纸巾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,哽咽道:“弟妹,你要是觉得为难,就算了。我们……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大不了,就不让小杰读书了,让他出去打工……”
王勇也抬起头,满眼红丝地看着王伟:“小伟,哥对不起你,是哥没本事……”
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王阿姨的心,彻底被他们揉碎了。
她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李梅的鼻子。
“李梅!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!这25万,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你要是不给,就是不孝顺!就是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!就是不想认我们王家这门亲!”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!你不就是觉得我们偏心吗?我告诉你,我就是偏心了!手心手背都是肉,但肉也有厚薄!大儿子就是比小儿子亲!”
图穷匕见,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了下来。
客厅里的空气,仿佛被抽干了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王伟的脸,一阵红一阵白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大伯和大嫂的脸上,闪过一丝不易察arc的得意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李梅的身上。
等待着她的崩溃,她的屈服,或者是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。
06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墙上的石英钟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每一下,都像敲在人的心上。
王阿姨粗重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说出那番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也撕毁了最后的情面。她强硬地挺直了腰板,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,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李梅。
她不信,在“不孝”和“断绝关系”这样的大山面前,这个儿媳妇还敢不低头。
王伟急得满头是汗,他不停地拉着李梅的衣袖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既觉得母亲的话太过分,又害怕妻子真的撂挑子。他像一个被夹在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,无助到了极点。
大伯王勇和大嫂则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,他们低着头,看似忏悔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。在他们看来,大局已定。
李梅没有看任何人。
她低着头,似乎在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时间,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就在王阿姨等得不耐烦,准备再次开口施压的时候。
李梅,动了。
她没有哭,没有闹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表情。
她只是缓缓地,异常平静地,站起了身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地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,然后抬起头,目光越过丈夫,越过大伯和大嫂,直直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婆婆王阿姨。
她的眼神,很清澈,也很冷。
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里面没有波澜,却藏着足以将人溺毙的寒意。
全家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要不一样了。
李梅的嘴唇,轻轻地开启。
她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的声音不大,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话音落下。
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婆婆王阿姨脸上的强硬和得意,瞬间凝固了。她的眼睛猛地瞪大,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“你个死女人,你说什么……?”